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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保安堂?那里你不用过去了,阿莲已经不在那干了,去了也白搭。”苏三用力地抖抖手,抖抖脚,一脸得意地指着阿莲,“都是她治好的,怎么样,厉害吧?”
“也有我的功劳吧,我记得,那回的药汁,还是我捣的呢。”子砚笑得露出一口白牙,空着的那只手还用力地拍了拍苏三的肩膀,“我说,你要怎么感谢我啊?要不,先喊声救命恩人来着?”
“胡说八道。”苏三拍掉他的手,笑得比他还欢,“等见到那个梁知洲,我跟他说说的,看他怎么说你!”说着,又很鄙视地白了他一眼,“捣个药而已,有什么好得意的,我们后天还要去山里采药呢,如果换了你,不是要把尾巴翘天上去?”
“呃,少爷,差点忘记了。”子砚懊恼地拍了拍脑门,毫无征兆地朝阿莲挤了挤眼,“你们等我一下,我马上回来。”说着,也没等两人答应,就快速地往前跑去。
两人面面相觑,苏三一脸怪异地问:“阿莲,他怎么了?”
阿莲摊了摊手,随意地耸了耸肩:“等等就知道了。”
不一会儿,子砚又跑了回来,一边跑,一边回头往后面摧着:“少爷,您倒是快点呀,人都等急了呢。”
“子砚,大呼小叫,成何体统??”梁知洲手里握着一柄折扇,踱着正方步跟在后面。
“圣人说,‘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。’我的少爷,你要多乐乎乐乎啊。”
听到他们主仆的对话,阿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恰好被子砚听到,不由眨巴眨巴眼睛,一脸虚心求教地问道:“你笑什么呀?我说得不对吗,还是,我脸上有花?”说着,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,让走近的三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,阿莲一手捂着嘴,一手指着茫然看着自己的子砚:“你……你不去唱戏,真是可惜了。”
苏三把胳膊架到他有肩上,笑得眼睛都看不清了,却还在那里一本正经地建议道:“子砚,我上回怎么没瞧出来,你还有这么个优点啊。我看,要不你别当书童了,直接改行得了。”
“子砚,你再如此,回去抄百遍经书。”梁知洲虽然说得严肃,但脸上也是俺不去的笑意。
笑过以后,阿莲好奇地问道:“梁公子,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
“知洲新得了一轴画,得闲过来装裱,没想到,竟然能在此遇到阿莲姑娘。”说着,还执礼甚严地揖了一礼。
看到他这么有礼,阿莲也跟着回礼客气了起来,“我和苏三来丁记卖药的,倒是真的巧合。”
“阿莲,你们后天真的要去云岚山?”子砚开口确认地问道。说着,还朝梁知洲不停地使眼色,只是,后者却跟桩木头似的,任你百舸争流,我自岿然不动,急得子砚直跺脚。
苏三看到他那副猴急样儿,不由一乐,取笑道:“你怎么了,火烧眉毛了吗?”
子砚瞥了他一眼,殷切地看向阿莲:“那个,我们能不能也一起啊,圣人说了,读万卷书不如行百里路,我家少爷念了好多书,也想要行一行路。”
阿莲瞠圆了眼,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:“你说什么?你们也去?”说着,还指了指梁知洲,“梁公子也去?”
梁知洲的脸色有点尴尬,看了子砚一眼,见后者使劲地给自己暗示,心中有些暖意,倒也算是顺了他的意,朝阿莲拱手抱拳道:“如果阿莲姑娘觉得碍难,知洲也不使勉强。”
“阿莲,加我们两个,没事的吧?”子砚见状,连忙积极地推销起来,“我们一起,也好照应照应,有什么活交给我们就好,这样,你也能省点力不是?而且,少爷本来就要出门的,如果就我们两个,你也不放心的不是?”
第六十五章 山外青山人外人
东城的清河街上,一辆蓝蓬双辕的马车堪堪地停在街口,马车旁,一个青色儒生袍的书生抬头看着初升的暖日,暗自估算着时间。
他的身后,一个书僮打扮的少年来来回回地绕着圈,眼珠子咕噜噜转着,时不时地朝街口张望着。
“来了,来了,少爷,他们到了!”书僮眼尖,看着路口转出的两个背着背篓拿着布袋的来人,大声喊道。
梁知洲从天空中收回了视线,轻叹口气:“子砚,你这冒失的性子,何时能改?”
子砚朝他吐了吐舌头,快步地迎了上去,很是殷勤地去卸阿莲的背篓,手上一沉,又掂了掂:“你们带了什么东西,怎么这么沉的?”
“一些生活用品罢了。”阿莲摆了摆手,往马车后的丁记张望了一下,“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“先前有位师傅过来,再一刻就动身。”梁知洲中规中矩地施了一礼,看着阿莲两人的包袱,提议道:“不如放在车厢里吧。”
几人合力把东西都搁上马车,又和丁大夫他们见了礼,等采药队的人把东西都准备好,便上了马车,跟着小分队一路往云岚山驶去。
只是,一路欢呼雀跃的四人却不知道,此刻的云岚山,已是一片暗涌。
云岚山山脚下的一处小林子里,五六个墨绿色劲装的男子垂手立在一旁,沉默地看着不远处两道蓝色的身影。
一身藏青的青年负手站在一棵葱郁的古松下,他的身旁蹲着一个宝蓝袍子的少年,认真地辨认着树桩上一道隐晦的宝剑模样的图纹,抬头道:“三哥,暗记没错,是这个方向。”
藏青男子转过身来,清冷的声音无波无澜:“那就好。”
如果阿莲听到这个声音,就会惊讶地叫出声来,这两人正是当日在保安堂里认识的蓝衣兄弟。
宝蓝少年从袖子里掏出一柄小巧的匕首,小心地刮掉暗记,这才站起身来,撇了撇嘴,一脸的怀疑:“也不知他们说的到底是不不真的,就这山里,还能有圣者令?”
“这有什么奇怪的,云岚山的秘密,什么时候少过?”虽是发问,但话里的肯定之意却是不容置疑。
宝蓝少年点点头,突然想起了什么,不甘地抱怨起来:“如果墨家的人还在,我们哪还用这么费劲,什么机关能难得到他们?”
“过去的,再想也过去了。”他转过身,朝那几个劲装随从走去。
少年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:“不提就不提。”说着,又快步跟了上去,摩拳擦掌的,一副要大干一场的造势。
藏青青年清冷的眸子在几人中扫了一圈,淡淡地开口道:“此行关系甚大,会遇到什么危险也没人清楚,你们如果想退出,我也不会勉强。”
为首的一名男子率先单膝跪地,沉声应道:“三爷放心,我等誓死相随。”
其余五人也紧随其后:“我等誓死相随。”
青年的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和宽慰,语气却还是淡淡的:“我也会尽量护你们周全。”说到这里,话锋陡然一转,变得严肃了许多:“圣者令藏于云岚山,此事虽然机密,但必然也有其他人知晓,我们此行,不仅要小心山中机关,更要防范旁人,万不可掉以轻心。这个时候,我不想横生枝节,明白么?”
“喏。”
宝蓝少年崇拜地看着一脸平静的三哥,心里更是被随从的忠贞激得热血沸腾,不由催促了起来:“三哥,我们快走吧,可不能被人捷足先登了。”
“急什么?即使我们不是最先得到的,也会是最后拥有的。”青年的神色依然淡淡的,言语中志在必得的霸气却彰显得淋漓尽致。
宝蓝少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,心里小声地嘀咕着,怎么可能有人会抢得过三哥?
如游龙般盘桓的泥路上,一辆通体玄墨的马车悠悠地驶着,离得近些,这才发现赶车的是一位约莫五十的老者,手中握着一根马鞭,面色蜡黄,一双眼睛却闪着凌凌精光。
行至山谷口,老者停下了马车,回身恭恭敬敬地朝车里喊道:“公子,云岚山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