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坤的头这回用力地摇了摇,他的颈椎发出更剧烈的骨头摩擦的声音。
“你又不满意?”我皱着我那僵硬的一张脸,“这你也不满意,那你也不满意,那你到底要什么?”
他的目光殷切,只是被我捏得没法说话。
“你真不好伺候,”我无辜地说,“我白送给你的,你不想要,我让你说你要什么,你自己却不回答,那还是按我的来吧。”
我抽出刀子,血洒到地上,“罗坤,你要那么多金钱干什么,死又死不了,带又带不走,你说你活得痛不痛苦?”
他仍然只摇头。
“你又说谎,你这个人怎么总说谎?”我疑惑,然后又笑,“我知道了,你肯定还是痛苦的,我帮你解了你活着的痛苦,带你一起去阴间,好不好?”
“罗坤,我如此以怨报德,跟你这个人渣比起来,实在好了太多了。”
我这一刀重重捅了下去。
热腾腾的血,蹭地溅了出来,洒落在手上。
☆、Chapter 20
这一刀刺到了他的腹部,血蹭地溅了出来,洒落在手上。
滚烫滚烫的热血。
正是我所失去的温度。
真温暖,这样滚烫的温度,本该是我的,我的,我的!!!
就是眼前这个人,就是这个人,他夺走了我的温度,我要他欠我的还回来,我要他欠我的还给我。
罗坤被这一刀之力猛地摔在地上,血烫了我的手,更染红了他的衣襟,大片大片的血流了出来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但是一只手的手腕被我捏断了骨头。他一只手显然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,还是又倒了下去。
我哈哈一笑,像着了魔一样,一个用力,刀拔了出来。
更大片的血溅了出来,深色的地毯,颜色更深了一些。
罗坤惨叫一声,声音简直把房盖掀了去。他五官惊恐地扭曲着,手足并用地向后爬去,但他刚才没有躲开我,现在这副样子,又怎能躲得开呢?
罗坤啊罗坤,你想得太简单了,你现在想逃,怎么可能逃得掉?
我要把你欠我的,全部还给我。
我非常平静地说。
一步一步踏上前,俯下腰,又用我那张溅到血迹的、五官被割得一道一道的脸接近他。
他瞳孔放大,大力地摇头,目光偏过去,不敢对准我的眼睛。
我僵硬着脸冷笑一声,捏着他的下巴,对着我的脸,然后渐渐向下,让他看着他的腹部。
又一刀下去,他又惨叫一声。不过这一声比刚才那声小了很多。
也嘶哑了很多。
“第二刀。”我笑着说。
滚烫的液体顺着我的手指往下流,发出“嘀嗒、嘀嗒”的声音。
我感到手渐渐温热起来,似乎有些柔软了,我将血抹在青白的胳膊上,胳膊也似乎暖了起来。
我狂喜。
这些天,我一直僵硬着身躯,看着我死后所能发生的一切,动弹不得。
如今,我能动了。
不仅能动了,还能说话。
甚至发现,血,原来可以使我冷而僵硬的身躯变得温暖柔软。
“我该感谢你,罗坤。”我对罗坤用更温柔的语气说。
不过罗坤没有回答。
他已经没力气回答了。
血的流失,使得他的身体机能也跟着流失着。
罗坤是个混蛋。
如今这个混蛋惨白着一张脸,正在倒地呻吟着,他本来似乎很畏惧,但他此时,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,血重重地流失着。
我忍不住说,“再一刀,你是不是就要死了?”
罗坤微微转动脸颊,本来黑白分明的瞳仁此时红成一片,他神色轻轻一动,露出几分祈求之色,“赵……赵明泽……”他哑着声音艰难的说。
可是这三个字似乎花了他全身的力气,使他说完了,就开始继续大口大口地吸气,连说求我放过他这样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我怜悯他,“你想让我放了你?”
他眼中闪过希望,忙不迭挣扎着点头,即使这个动作把他剩下的力气也耗尽。
我俯身,没有握刀的手指探在他的腰上,大片的红色将他的衣襟都浸得湿透。
“这些红,真是美。”我看了看自己整洁没有血迹的衣襟,“我那时候的血,比你此时,似乎还逊上一筹。”
他赶忙说:“不……你的更美……”他发不出声,我只能从口型如此判断他想说什么。
“不,我不跟你争这个。”我把刀在他肚子上比划比划,“我被你插了两刀,你也还了,我们的债,似乎是了了。”
他又忙不迭点头,眼睛死死地盯在我手中的刀上。
我看他这般急切,实在不禁嘲讽地想笑,而且笑得很开怀,很惬意。我敢保证,这是从我出生之后,我笑得最豪爽的一次。
他也跟着我,僵硬地赔笑。
我们笑了一会,仿佛和解。
“可是罗坤,”我笑着说,“可是你忘了一件事,我最重视的事。”
罗坤的笑僵在脸上。
“你杀了我,我不怪你,你的命,我要了也没用,”我继续把刀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上磨,他被那刺耳的声音刺激得身体发硬,“我本来想让你陪陪我,我在地狱里太寂寞。”
“不过,我这人心太软,反悔了。”我拿起刀,看着那刀上的血,还在继续向下流动。我说到这,罗坤的脸上微微露出宽慰的神色。
“我不用你陪我,我自己过得很自在,可是--”
“你敢碰穆恬,我就要你的命!”
我倏地拿起刀,抬起手臂,对准他的心脏,用力地扎下去。
“啊--”他长长地惨叫着。
更多的血,顺着刀,流着。
嘀嗒。
嘀嗒。
绵延不绝地滴落在地上。
那是一只手,白皙,稳定有力,五指修长,骨节不大,指甲修得很干净,很整洁。
我是个没有音乐细胞的人,但是家里却摆了一家钢琴。
我的父亲是不弹钢琴的,赵家的人都没有音乐细胞。
这架钢琴是穆家的人的喜好,穆恬的父亲,恰好喜好钢琴,我家的钢琴,据说,本来就是我父亲送给穆恬他爸的。我还隐约记得,穆恬他爸曾经十指熟练地在钢琴走动,悠扬的音乐从钢琴中出来。我听不懂,但是只觉得很欢快。
穆恬恰巧遗传穆父的艺术能力。
我家的钢琴,后来就交给他,我爸还特地为他请了位很有名的钢琴老师。
这双手,就是他的。
血,也是他的。
五指牢牢抓住刀,刀锋割伤了他的手,血就顺着刀向下淌。
他如此用力,以至于血流得飞快,他的血,和罗坤的血,混在一起。
那刀